梅岭小记
车进梅岭时,临近中午,太阳很大。
入山,徒步走在山间小路,还好,充足的臭氧离子拍打着心肺,空气惬意,。经过一段坡地,是一农家小院,两只黑色小犬,钻出来,狂吠。手持两瓶矿泉水,想扑上来的犬嘴,瓶子塞进去,一边一个。而狂犬病这个词语,脑子里一闪而过。主人闻风出院,喝退,二犬夹着尾巴,远远地吠,带着打了折扣的凶恶,或者像鞭炮响过之后的余烟。过了院子是一片田畴,水聚集在畦子里,盈盈地凉。稻子筷子一般高,齐整整地立成直线状,在阳光下绿绿地发亮。田畴里蒸腾出来的气息,热热的像刚出锅的馒头,令唾液腺状态活跃。
一片小湖,挡在眼前,一座软梯桥喂在渡口上,软梯上铺满了木板。必须狂奔才能过去,一但慢下来,就有落水的危险。要么狂奔象《射雕》上的铁掌水上漂,潇洒而渡,要么失足跌入水中,狼狈如张顺灌李逵。忖度一番,放弃冒险,绕边缘半圈过了湖。一条灰白色路堤,过去,是一个跑马场。风险不可以全冒,也不可一概捐弃。于是,骑马。骑马这玩意,技术活,人马合一不是容易办到的。初,翻身上马,动作还算到位。这一匹黑马,肥瘦适中,开始,完全是走马,散步式。观者无不鄙视,这叫什么骑马呀。给个面子,夹蹬跑起来,好家伙,感觉凌空无依,马又飞奔,心里好不忐忑。大有一跳而弃马下蹬之意,但转念一想,那些古代武士,或者武林高手,那骑术精妙好生羡慕,于是,似有神住,忽然就找着了感觉,扬鞭策马,三圈就下来了。天气热,人大汗,马也大汗。下马之后,奔水龙头,暴洗一通。吃水果数枚,喝矿泉水一瓶,身在大山之中,遂有山野中人之自我幻觉。
天气继续暴热,真正的登梅岭狮子峰还没有开始。
从汽车路到山脚,有一吊桥连接。吊桥软不拉几,人一多就摇晃不定,左右大摆,需心气调匀,喘息甫定,再继续踏板而过。一阵大呼小叫,总算过了。然而,到了山脚往上爬,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了。山中气温高,树多林密,无风。怎么能无风呢?你再提出十万个为什么,也无人送一点风过来。于是,酷暑和闷热,劈头杀了下来。
出汗,大大地出汗。这是人体唯一可以采取的维持体温的办法了。从头到脚,热瀑一样地流汗,长裤子卷起裤脚,光着背心,真是:冷酷使人裹,热酷令人脱。手执两瓶矿泉水是唯一的依靠,否则,绝望也可以让人活不下去。一路走着,无风。但是渴望风,风啊,比最亲的亲人还要亲。一路上有红色隶书石刻,一条条,引领。文字可以解除些须空寂,醒目的红色也能振奋精神,但是,路标文字毕竟不是风,不是阴凉,是干巴巴的酷暑,像狮子岭狮子身上的花斑。
忘了带毛巾,只有把背心撩起来,揩擦汗水,擦得皮肤有些疼。水一直在补给,眼看两瓶水就要告罄,山顶还在上边,还得坚持一会儿。几个男人在林间歪歪的竹厅下小解,哗啦啦持续时间不短,想必是手中的水已经在体内循环了一周了吧。
忽然,听见上边有女声大喊,来了风。来了风,真是大喜!一身溽热和沉闷只有风的清爽才可以破解啊!山顶到了,有厅燕然,一个女学生模样的人早已坐靠在椅子上,痴呆呆的,不看人,披着发,埋着头,发信息。自各坐下来,想这爬山的意义。原来,就这么可笑。起初是盲目登临,不攀登似乎会负了此行。而一旦开始攀登,表面目的只有一个:到顶。而实际上是:沉闷一路登,为得山顶爽。沟涸无流水,山风抵万金。
休整一会,下山。到了村庄,有小孩出来主动拉客,到她们家里吃饭去。进得一农家小院,典型杂乱无章型,毫无精致之感。胡乱点几个山菜,吃了。回程依然热,但是比之爬山,几乎是天堂了。






